一则消息突然刷屏全球媒体。
当地时间周五凌晨，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·奥尔特曼位于旧金山的住宅遭一名20岁男子投掷燃烧物袭击，引起火灾。
奥特曼半夜从梦里惊醒，吓得不轻，发文直言“感到愤怒”，并明确将此事与公众对AI日益高涨的焦虑情绪联系在一起，坦言自己此前严重低估了舆论叙事和言语的力量。
这句话其实有些不负责任。
因为酝酿出针对自己的恶性暴力事件的，不是别人，很大程度上就是奥特曼本人。
焦虑的，也不仅仅是公众。
这些AI公司的掌舵人，或许比普通人更焦虑。
01
富豪们更怕
皮尤研究中心曾于2025年10月发布《全球AI态度调查报告》，在25个国家的28333名受访者中，34%的人表示对AI的发展“更感担忧”，42%的人“担忧与兴奋并存”，只有16%的人“更感兴奋”。
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受访者中，“更感兴奋”的比例能成为多数。
更关键的是，全球仅有34%的人表示“对AI了解很多”，而认知程度和人均GDP呈0.81的强相关性。
换句话说，越富有、越懂AI的人，就越是怕AI失控。
说白了，普通人怕，富豪们更怕。
谁是最富有、最懂AI的那批人？
早在2016年接受《纽约客》采访时，奥特曼就大方承认，自己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合成病毒泄漏、AI暴走或是核战争，已经为自己和家人打造了一个末日地堡。
地堡位于美国怀俄明州，占地约1200平方米，采用“地下3层+地上伪装”的结构，地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牧场，地下却藏着大量生存物资：
至少5000片碘化钾（防核辐射），纯度达99.9%，比普通民用款效果好3倍；
青霉素、头孢、左氧氟沙星等15种常用抗生素，每种至少100盒，可满足10人使用5年；
黄金500公斤；
AR-15步枪、格洛克手枪等武器，至少10万发子弹，配备夜视仪、战术背心等装备；
大型储水罐，可储存100吨纯净水，还安装了RO反渗透水净化系统，就算外界水源被污染，也能将污水、雨水净化成可饮用的纯净水；
5吨冻干食品，足够10人食用10年，保质期25年；
除此之外，地堡还配备了大量军用级防毒面具、大功率发电机（配备100块大容量锂电池，储能容量100kWh），以及独立的通风系统，确保地下空气流通，等等等等……
什么叫“先驱者”？这也算是。
如果说奥特曼的囤货还停留在“战术生存背包”的层面，那扎克伯格就是典型的“基建狂魔”，直接搞起了“战略级防御”。
根据《连线》杂志在2023年底的曝光，小扎正在夏威夷考艾岛建造一个名为“库劳牧场”的超级地堡群。
占地1400英亩，仅这块地就耗费1.7亿美元。初步建设费用预估1亿美元，实际支出可能远远不止。
它都有哪些设施？
1.军用级防御工事。
主体位于地下15米，采用钢筋混凝土+凯夫拉纤维墙体，厚度达1.2米，防爆门采用金属填充混凝土结构，可在30米范围内抵御7.62×39毫米穿甲弹，以及绝大多数轰炸。
2.闭环的生态系统。
55英尺直径的巨型水库，可储存500吨水，同样配备雨水收集和RO反渗透净化系统，就算外界断水，也能满足30人使用20年；地上则配套了巨型农业区和畜牧区，不用依赖外界供应。
3.舒适的住宅区。
通过隧道连通地上30间卧室的豪宅群，每间都有独立的浴室、卫生间、衣帽间，还配备了健身房、游泳池、桑拿房、网球场，甚至还有酒窖和图书馆。
4.能源供给。
占地面积1000平方米的10万度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，以及容量500kWh的大型储能电池组，就算连续阴雨天，也能保证正常供电。
显然，扎克伯格不止要活下去，更要舒舒服服地活下去。
……
据LinkedIn 联合创始人里德·霍夫曼爆料，有超过一半的硅谷亿万富豪，都偷偷做好了某种末日预备方案。
有需求，就有市场。
02
两个极端
既然一半的硅谷富豪都在找退路，那么为富豪定制末日地堡，自然就成了一门利润极其丰厚的好生意。
不过，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建筑团队能干的活。
这条赛道里的顶流，是瑞士Oppidum、美国Terra Vivos等企业，它们将“末日恐惧”包装成了终极奢侈品。
其中Oppidum的年营收已达5亿美元，毛利率高达60%。目前卖得最好的旗舰款地堡“传承（L’Heritage）”系列，起步价6000万美元，高配1亿美元。
即便这么贵，根据Oppidum披露，他们的咨询量年均增长25%，订单量年均增长20%，客户主要是硅谷亿万富豪、中东石油大亨、欧洲贵族，其中硅谷富豪占比达60%。
以下是其基础配置。
占地1000平方米，整体深埋于地下约15米处；
地堡入口是一个带有液压坡道的隐形车库，可以直接把车开进地下；
进门是一个去污净化舱，里面配有私人艺术画廊、医疗手术室、恒温酒窖、私人电影院，还有一个能在头顶天窗模拟日出日落全光谱、随季节变换的室内自动灌溉花园；
外壳全部采用建造核电站的极高密度混凝土，防护等级对标北约防弹和防爆级别；
生物识别门禁，同时扫描面部、虹膜、手掌和指纹，错一个防爆门都不会开；
双重独立空气过滤装置，二氧化碳净化器和辅助氧气供应，一旦侦测到外部环境恶化，瞬间与外界大气彻底切断；
饮用水来自极其深层的私人独立地下水井，完全脱离公共管网，食物储存库则采用NASA的保鲜技术……
从财务模型的角度来看，Oppidum的商业模式堪称完美。
它的目标客户群体是价格极度不敏感、且有一定程度“被害妄想症”的超级富豪，他们花1亿建个地堡，其实就跟我们换个手机一样。
但是，真正让人不安的，并不是地堡的技术有多先进，也不是花费有多惊人，而是他们展现出的极度精神分裂。
在地面上（商业层面），他们是全世界最激进的“有效加速主义者”。
他们疯狂地募集数以千亿美元计的资金；包下台积电绝大部分的先进封装产能；疯狂圈地、建数据中心、抢夺核电站的供电指标。
这帮人正在试图打造拥有10万张H100/B200芯片的算力怪兽，甚至规划“星际之门”超级计算机。
他们以先驱者的身份，极力向投资人描绘一个生产力爆炸、消除贫困、治愈癌症的未来世界。
但在地下（个人层面），他们似乎又不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个未来。
假设AGI失控，或者合成生物学弄出了超级病毒，导致文明崩溃的概率哪怕只有 5%（X-Risk，生存性风险），那么在预期价值的计算下，花几亿美元给自己买条命，回报率绝对是正的。
就像奥特曼本人，一面花1.8亿美元投资Retro Biosciences研究长生不老、把意识上传云端，一面又在自己的地堡里囤积IDF防毒面具。
这就像是一个主厨，一边在厨房里疯狂倒腾一种可能有毒的未知食材，一边又紧紧戴上防毒面具，并在自己的围裙里塞满了解毒剂。
然后若无其事端着菜走到大堂，对毫无准备的食客们说：“吃吧！这可是划时代的美食！”
那个20岁的小伙子，或许就是因此才吓得直接抄起了燃烧瓶。
这也正是奥特曼半夜惊醒后反思“话语力量”的深层原因：当你用末日叙事、公众的恐慌来哄抬AI公司的估值时，其实也在现实世界里埋下了暴力的种子。
硅谷富豪们的末日预备，本质上是对未来的悲观预期。
而这种预期，一定会通过媒体、社交平台传导给普通公众。
皮尤报告显示，34%的公众对AI感到担忧，而富豪们的末日预备，会让公众觉得“连他们都怕了，未来肯定会出大事”，从而加剧焦虑情绪，甚至引发恐慌。
最终，必然会酝酿出恶性的暴力事件。
03
尾声
“末日经济学”带有极其恶劣的负外部性。
首当其冲的是安全感的极度私有化。
如果真的爆发全球范围的系统性风险，正确的解决方案应该是把财富投入到公共安全网和AI对齐上。
但拥有44%财富的1%人，却选择了最自私的一条路：把除我以外的人关在防爆门外头。
比如扎克伯格在夏威夷疯狂买地，导致当地居民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。
他的安全保障，本质是建立在剥夺普通人土地资源的基础之上。
最终，很可能演变成阶级固化的终极形态。
在Oppidum地堡的产品目录里，有配备给私人医生、安保人员的辅楼。
如何保证这些人的忠诚？
一位富豪曾在内部论坛里认真发问：“末日之后，我的钱变成废纸了，该如何确保保镖不拿枪崩了我，抢走我的食物？”
有人建议给属下戴上会爆炸的电子项圈，有人建议用密码锁锁住食物……
这可能是这个时代最令人厌恶的现象。
站在台面上的部分人，一边把自己包装成引领人类走向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先驱者，一边又偷偷摸摸地建造属于自己的方舟。
他们极力将AI算力扩张到前所未有的规模，但一旦系统崩溃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拉下那扇重达十几吨的防爆门。
等到确认安全了，如果他们还活着，就伺机重返地表，作为新世代的鼻祖，开启下一轮纪元。
这一天不一定会到来，但没人保证一定不会到来。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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